“咔哒——”

老旧的自行车铃在清晨的阳光下敲了敲，清脆得像谁家窗台上的玻璃球。王强抬眼，看见哥哥王大力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从院子里穿过去，车把上挂着的铃铛摇得欢快。

那时候，哥俩还是住在老院儿，两间平房，一左一右。王大力比他大了五岁，初中毕业就进了工厂的青年点，具体干啥，王强也说不清，反正是出力气的活儿。但这自行车，肯定是哥给的。

王强的书摊在一边，自行车歪在另一边，中间就隔着一块儿砖。他没动，眼睛盯着书页，可心思早就飘到窗外去了。哥骑自行车时那股子自信，是他在院儿里最羡慕的。

“哥，你去哪儿啊？”王强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

“上单位啊，咋了？”王大力头也没回，脚踩踏板，车子颠颠地走了。

“单位远不远啊？”王强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王大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远着呢，厂区在郊区，得骑二十多分钟。”说完，车子晃晃悠悠地拐进了街巷，铃声在胡同里传了老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王强放下书，盯着自行车的位置看了半天。他哥那车，除了铃铛，没一个零件是新的。车座硬得硌屁股，骑上去像坐板凳；车把歪着，前轮有时候会漂；链条松得吱嘎响，一骑快点儿，那声音别提多难听了。

可即便这样，那也是哥的宝贝。王强以前想骑，哥都嫌他小，不会骑车，还怕他摔了。王大力自己有正经事儿，上班、下班、厂里活动，一年到头，那车除了接送他上下学，几乎天天不落地。

王强知道，那车里头有哥不少心照不宣的东西。他干嘛呢？王强心里有数。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他哥总说这里窄，别在这儿放东西。可王强知道，那堆东西底下，肯定有啥。

果然，王强把一堆旧报纸和塑料袋挪开，露出了半拉自行车。那车的一只轮胎瘪了，放在那儿好几天了，车座也歪了，链条还挂着一根头发，估计是上辈子带回来的。

王强蹲下来，拍了拍车座，又摸了摸生锈的链条。他哥怕他不高兴，把好东西都藏这儿了。

“咔哒——”

自行车铃又在远处响了一下，声音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