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骑着车刚拐过街角，院门口就探出个脑袋，是我。我举着书包朝他晃了晃，喊：“哥，上班去啊？” “哟，小崽子起这么早。”王大力停下车，脚一蹬，自行车“噗噗”几下就靠墙停好，车铃还在响，他伸手一拉，铃铛就收了声。他摸摸我的头，“走了走了，厂里老李头今儿个又迟到，我替他站半小时岗去。” “站岗？”我好奇，“啥岗啊？” “傻小子，值早班呗。”王大力摆摆手，“你也赶紧收拾，今天物理小测验，可得认真点。” 我“唔”了一声，心里却琢磨着别的。哥初中毕业就进了厂里的青年点，现在还是那个istringstream，早上的站岗晚上的活儿，一干就是好几年。我当时要是也能进青年点，哪还用在这不动弹地啃书本。 “哥，你昨天跟妈说那êsç厂的事儿，到底咋样了？”我扒着墙根问。 王大力眉头一挑，“你小子鼻子灵啊。我琢磨着，那êsç厂要是真招人，咱哥俩跑那儿干干，说不定比在这儿强。” “强？怎么个强法？” “你想想，”王大力压低声音，“那厂儿离咱们这儿远，一天就上八小时，管吃住，一个月鼓捣下来，说不定能比咱厂多挣两三块钱呢。” 八小时，管吃住……我去，那简直是天堂。我厂里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干完一天累得跟条死狗似的，工资还就那么点，一个月掰着手指头花。爹妈嘴上不说，但那点辛苦劲儿，我哪儿不明白。 王大力又嘱咐了几句，催我快回家学习，蹬着车就走了。自行车轮子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望着哥哥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他替我扛着事儿，另一方面，也羡慕他那个“自由”的打工人身份。 转身往家走，路过水果摊。老刘头正扯着嗓子吆喝，几颗红艳艳的苹果摆在塑料篮里，看着就诱人。我扔了两个“钢镚儿”在柜上，挑了两个大苹果，心里盘算着回家赶紧吃一口。 推开家门，屋里飘着饭菜香。爹娘正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妈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边转悠，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