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哥，今儿早上出门看见你家窗户纸破了，没事儿吧？”老张家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传过来。我正在屋檐下甩着鞋带儿，听妈在屋里答应：“没事儿，老王，一会儿就补上。”

哥提拔了，成了车间的小组长，走路都带风，说话也利索了。以前他总是一副闷葫芦样，现在说起话来，眼睛跟放光似的。这变化，我瞅得真真儿的。

“没事儿，早补上了。”哥应着，揣着手从隔壁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红晕，估计是刚从热炕头上下来。他瞥见我在那儿磨叽鞋带，眉头一挑：“还磨叽呢？跟你说了多少遍，鞋带长了系结实点儿，别总断。”说着，他伸手就要过来扯。

我往后一跳，咧嘴笑了：“哥，你这火气怎么跟炒锅似的？非得给我弄断才高兴？”我故意把鞋带儿放长，眼睛往哥工服口袋里瞟。嘿，还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藏了啥好东西。我哥啊，就是爱藏私房钱，有时候还能摸出来几毛票，买辣条啥的。

老王他家的小女儿虎子，比我小一岁，出了名的野。这丫头仗着她爸是厂医，平时没少横鼻子竖眼的。这不，瞅见哥出来，噌噌就追上来了。

“王大力！你今儿个又给虎子买啥好东西啦？”虎子脖子一梗，手里还攥着个苹果，像要砸下来似的。

哥顿了顿，脸上那点红晕褪去不少，沉下脸：“虎子，少胡说。上班时间别瞎跑，学习重要。”

“学习？哼，你瞅瞅我哥，贼精神！”虎子不依不饶，眼睛滴溜溜转，“我哥眼睛亮堂，你眼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熬夜造毛坯呢！”

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损了。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抬脚踩了她一脚，惹得她“嗷”地一蹦，抱着脚跺了两下。

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伸手揉了揉虎子的头发，声音都压低了：“哭啥？男子汉大丈夫，跟小丫头计较。”说着，他掏出个苹果，往虎子手里一塞，哄着去了。

看着哥那无奈又宠溺的样子，我心里偷偷乐。这哥俩，一个闷骚一个跳脱，倒也挺互补。虎子走了，哥才扭头看我，脸上有点不高兴：“就你事儿多。”

“我这不是看哥你今天格外精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