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见到沈知秋，是在公司楼下的那家老煎饼摊。那天刚下过雨，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泥土味，煎饼摊老板王大爷正蹲在灶台边，抽着旱烟，眯着眼数一数落下来的油条。林薇抱着一摞文件，差点被滑到的水洼绊倒，伸手想抓住什么，就那么一下，撞进了沈知秋怀里。

沈知秋当时正往摊子走，手里捏着个手机，估计是接了个客户电话。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林薇愣了两秒，才感觉手心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是沈知秋刚蹭掉的口红印子，还带着点烟头烫出的焦痕。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林薇手忙脚乱地想去擦，沈知秋却一把夺过她的文件，“你拿好，我看看。”她的声音又冷又脆，像没拧紧的水管子。

林薇当时莫名其妙。她认识沈知秋两年了，营销部的头儿，说话永远慢半拍，要么就是不动声色地怼人。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突然。她凑近了些，借着路灯的光，看见沈知秋手机屏幕上亮着个聊天软件，对话框标题是——

【死对头】

林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沈知秋往她面前凑了凑，屏幕的光映得她眼睛发红。下一秒，她顺手把文件往旁边一甩，直接坐下了，翘着二郎腿，说：“你文件上有个页码不对，我帮你改。”

林薇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戳戳点点，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的人，此刻正蹲在她面前，帮她改文件页码。煎饼摊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林薇想起昨天还和闺蜜抱怨，说沈知秋是公司里的冰山公主，没想到今天会亲眼见到她这么……黏人？

“谢谢，”林薇的声音有些发干，“我先回去了。”

沈知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划出个表情包，是个捂着胸口哭的卡通猫头鹰。“我加你微信。”

林薇刚想拒绝，沈知秋却突然把手机伸过来，屏幕上是另一个备注——【宫寒】

林薇看着这两个备注，手指在手机边缘悬停了半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犹豫。最后还是沈知秋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回去，屏幕暗下去，只留下一道划痕。

“我加了。”她说。

林薇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