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哗地砸着楼下的停车位，溅起水花，像是谁拿着盆在泼。苏晚把头往被窝里埋了埋，鼻尖被捂得闷闷的，但饿意是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到能让她听见肚子咕噜噜叫唤。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是她刚扒拉完的兼职任务，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乱窜的虫子，可她眼睛都快瞎了，一个字母都没看进脑子里。这破兼职，时薪低得可怜，偏偏这鬼天气，连个外卖车影子都见不着。

“操他妈的。”苏晚猛地掀开被子，头发根根竖着，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活像个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叫花子。她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得先去快炒店抢个饭票。

楼道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上发虚。苏晚跑得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又沉甸甸的。路过三楼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窗户没关严，哗啦啦的雨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那窗户是个老破旧的样式，边角都有些变形。她蹲下去往里瞅了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见个小小的黑影，蜷缩在角落里，像只被人遗忘的耗子。

那东西背对着她，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只能看见它抖得厉害。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那小东西抖得更快了。

苏晚皱着眉，鬼使神差地伸手推了推窗户。吱呀一声，窗户被她推开了。一股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霉味，还有……别的什么，像香灰混着泥土腥气。

小东西猛地惊跳起来，转过头。苏晚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甩出去。

那是一双眼睛。

极其明亮，像两颗刚刚从黑曜石里挖出来的小星星，黑得纯粹，亮得刺眼。那眼神又有点怯，像个迷路的小猫，湿漉漉地望着她，里面还带着点惊慌。

是个女孩。

小小的，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T恤，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水。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几缕发丝还挂着水珠，像断了线的珍珠。

“你……你谁啊？”苏晚本能地问，声音有点干涩。这鬼天气，跑来个精神小伙也正常，可这打扮……

那女孩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又把头埋了下去，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