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砸在玻璃上，溅起水花。苏晚把包甩在玄关柜上，包带子都磨得生疼。她甩了甩头发，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水印。男人还在沙发上坐着，人看着不大不小的单人沙发，他一个人占了大半边。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正捧在手里喝着，杯壁上还沾着水汽。听见动静，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指把纸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空出了左手。

苏晚走过去，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男人立刻接过去，搭在自己腿上。苏晚嫌屋里闷，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立马灌了进来，带着雨水的清新，让人的精神一振。男人吹了吹头发上还带着的湿气，指了指旁边，“坐。”

苏晚没客气，直接坐在他旁边的小垫子上。小垫子硬邦邦的，硌得她屁股疼。男人没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杯边缘。纸杯明显喝完了，他手指都摸出油印子了。苏晚瞥了他一眼，嘀咕道：“还喝？昨天晚饭都没吃多少，现在にenkai（日语：现に）在喝？”

男人没接话，光顾着把连帽衫的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侧脸看过去，下巴线条硬朗，就是眼角有点细纹，应该是常年抽烟留下的。苏晚突然有点好奇，这人平时在外头是不是特别凶？跟他对着这张脸，怎么就想不起来他凶呢？

电视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正说着什么，声音嘈杂。苏晚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的。男人也不知道帮她关关声音，手指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屏幕亮了。苏晚往旁边挪了挪，怕他碰着她。

男人似乎也没意见，又挪了挪，把空间让出来。苏晚顺势窝到沙发缝里，把湿外套往脚边一卷，假装睡着了。男人看她这样，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几眼手机，屏幕暗下去，重新戴上帽子，轻轻叹了口气。

雨声没停，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苏晚感觉有人碰了碰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男人拿着纸杯，在她嘴边晃了晃。杯子里是温热的，好像刚泡好的橙子茶。苏晚等人家放下，伸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