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摔碎在地上，屏裂，灰阶。苏棠蹲下去捡，手指在碎玻璃边缘被划到，一滴血珠子就那么缓慢地濡湿了壳子背面。她没吭声，捡起来，皱着眉靠在车门上，看着手里那玩意儿。

发不出声音了。

nhưng那头断断续续的语音还在。是林默的。从医院那边打来的，开头是忙音，断了好几下才接上。原来他想起要问她病情，又忘了。全程小心翼翼，像怕说错话。问了她名字，问她住哪儿，又补充一句，让她不用急着回复，有空再说。

最后那句，是他说了句“对不起”。

苏棠突然笑了，不是笑出来的，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冷风吹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呵，对不起。

她想起之前，自己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林默过来看她，给她带了水果，话不多，问她疼不疼。她当时就盯着天花板，说不疼，然后胡乱编了个理由，说不想花钱。

林默没接话，就那样站着，低头沉默了有几分钟。后来走了，临走前说一句，记得按时吃药。

那时候她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闷啊。

现在想来，才明白那沉默里藏着什么。他不是闷，他是不好受。为她不好受。

手机屏幕又暗了。她又看了一眼那段语音，点开，又点掉。最后干脆把手机塞回包里，拉好拉链。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起步往回走。

车引擎声还在响，但很快，就熄了火。被她带回了家。

家，现在空荡荡的。客厅的沙发还留着林默坐过的痕迹，深色的布面沾了点灰尘，像他那天晚上留下的指纹。

苏棠走进卧室，把自己扔到床上。动作很重，床垫发出嘎吱的抗议。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默说对不起的时候，语气多轻。像悼念一件失手打碎的瓷器。

她现在想起，自己那天骂他是懦夫。骂他没骨气。

真是可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看是谁发的，直接静音了。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可能又找她了。

苏棠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楼下的路灯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了点光。街上人来人往，车声不息，吵吵嚷嚷的。

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想起小时候，林默不跟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