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那碎屏像块冰，贴着皮肤，寒飕飕的。车外下着小雨，窸窸窣窣的，跟林默的声音混在一起，她听不清具体说了啥，就听见“苏棠”两个字，被念得又轻又重。

她坐在车里，窗半开着。风吹进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有点痒。手心里的疼还没感觉出来，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好多蜜蜂在钻。林默……他找她，是因为这个吗？还是说，只是刚好？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壳子背面那小块血迹，在灰阶背景下挺显眼。啧，真麻烦。

雨点敲着玻璃，哗啦啦的。苏棠心里也下着雨。她记得那天在咖啡厅，林默说想给她买个新手机，她当时还撇撇嘴，嫌他啰嗦。后来呢？后来她摔了，连句软话都没憋出来。这算什么？报应？她嗤笑一声，自己算老几，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手机没电了，屏幕自动暗下去。苏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雨好像小了点，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她想起以前跟林默逛江边的时候，他也爱这么坐着，不言不语地看水。那时候她觉得他挺闷的，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苏棠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有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林默？他怎么可能跟到自己家楼下？她连忙晃了晃脑袋，肯定是眼花了。谁还乐意大半夜跟着她这个“瘟神”啊。

绿灯亮了，她发动车子，有点心虚地加快了速度。路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她故意凑近看了看，后座空着。得，是她多心了。

回到家，开门是冷风。苏棠把包随意地扔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鞋跟硌到了个硬东西。弯腰捡起来，是个空的酒瓶子，碎玻璃渣粘在上面，她皱着眉擦干净，扔进垃圾桶。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她想起林默上次来过一次，当时好像喝了点酒？可他不是应该在她家楼下被自己“气走”了吗？

饭随便扒拉了几口，胃里不舒服。她放下碗，看着阳台。外面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有积水映着路灯，亮晶晶的。她忽然觉得很累，想躺着。手机在兜里，她没拿出来看。林默那头到底说了什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