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给陈哲建模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

屏幕上，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冰。她把他对着她的冷漠、疏离，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近乎残忍的温柔，一点点拆解重组，塞进那些冰冷的数据里，再渲染成另一种诡谲的美丽。

外人看来，这是林薇人生的巅峰。三十岁出头，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建筑师，作品在艺术和商业上取得平衡，男人又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这段关系，像所有杂志封面写的那样，完美。

只有林薇知道，那双完美的眼睛里，藏着多少算计。陈哲对她的“好”，精确到秒，恰到好处，却从未失手让她真正置身阳光里过。

今天也是一样。

她刚加班完，带着亲手做的沙拉和红酒回来。陈哲依旧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听到开门声，他才慢悠悠地抬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回来？”

“嗯。”林薇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刚想过去收拾，就被陈哲抬手示意阻止。

“别动。”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很有节奏，像在敲击她的神经。

林薇停下脚步，看着他屏幕上的建筑图。那是他们未来要搬过去的房子，冷冰冰的几何线条，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她曾经和陈哲争论过很多次设计风格，想要更温暖一些，他却固执己见。

“忙完了吗？”她问。

“快了。”陈哲头也不回，眼神却扫了她一眼，带着审视，“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薇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发凉。这样的“辛苦”，他只会口头表扬，却从不付诸实际行动。

电脑屏幕突然关掉，陈哲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盒上，眼神里的温度骤降。

“谁让你带的？”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我不喜欢别人吃我的东西。”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想起无数个类似的瞬间，他永远有理由拒绝她的好意。

“我……”

“出去。”陈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累了。”

林薇看着他英俊却冷漠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反复确认过，今天晚上他并没有加班，手机也关机了。

“陈哲，到底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