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手抖得像筛糠，不是因为建模软件难用，是心里那股寒意实在压不住。屏幕上，陈哲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冰。她把他对着她的冷漠、疏离，哪怕是偶尔流露出的、近乎残忍的温柔，一点点拆解重组，塞进那些冰冷的数据里，再渲染成另一种诡谲的美丽。这就是她的工作，把人心这种最复杂的东西，变成冷冰冰的模型。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光影变幻，那个男人逐渐从冷硬的线条，变成一个会呼吸的个体。只是，无论她怎么修改，那个男人眼底深处总有一簇火苗，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灼得她心头发疼。

“陈哲……”她无意识地低声念叨，手指却没停下。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是陈哲发来的，问她模型做得怎么样了。她盯着那个“陈哲”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多久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只是昨天。

她回消息说：“快好了，你那边加急吗？”其实她心里清楚，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模型做得快不快，他只是想看看。像所有故事里那样，他总会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然后又转身离开。

手又抖了一下，这次更明显。林薇猛地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搞砸了，这个项目关系到她的工作，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她不能让陈哲觉得她是个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薇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修修改改，反复调试。直到屏幕上最终定格，那个男人依旧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冷硬，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她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点开发送文件，然后直接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不动了。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她甚至没想起来喝。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哲的消息，问她模型收到了吗。

林薇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发涩。她不想回，又好像必须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才打出两个字：“收到了。”

完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寓的，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