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头，雾气粘糊糊的，像裹着人的心事。苏晚缩在简易的竹屋角落，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数着屋檐下挂着的干瘪野果。风从竹叶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针的土腥味儿，还夹杂着几声细碎的、听不懂的呜咽。

老道人 vibe 一直很佛，除了敲敲打打的念经，就是摆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符纸。可这几天，他看她的眼神总有些闪烁，像藏了啥事儿。苏晚听得出来，那闪烁里头，带着点……紧张？这有点不对劲，老道人活了这么些年，最怕的也就是天雷劈。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旁边挂着的旧葫芦。这是老道人给的“顺风耳”信物，能放大风里的声音。今儿个她试着多听了听，竹叶呜咽得邪乎，像是多少张嘴在同时叹气。

“师父，”苏晚试探着叫了一声，“今儿个山那边，好像有哭丧调。”

老道人正对着那本缺了页角的《道德经》唉声叹气呢，闻言手一抖，墨汁差点糊了书。他赶紧背过身去，摆摆手：“什么哭丧调，胡闹！许是野猫。”

苏晚哼了一声，但耳朵没停。葫芦里传出来的声音，可不像是猫叫。那呜咽里透着一股子怨气，像浸了水的旧绸缎，又拧又韧。她偷偷挪了挪，想离葫芦近点。

突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嗖”地刮过，将竹屋的门吹得啪啪响。苏晚吓了一跳，赶紧抱紧葫芦往里缩。老道人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周身泛起淡淡的灰气，对着门外厉声喝道：“何方妖孽，擅闯我清静之地！”

风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带着喘息声的呜咽：“求……求放过……”

老道人眉头拧成了疙瘩：“阁下是……？”

“奴家……奴家只是个迷路的孤魂……”那声音听起来弱不禁风，但带着一股子绝望，“求道长行行好……”

孤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山里孤魂挺多，可多半是尖利的鬼叫，这呜咽的调子……刚才那破风声音，也透着古怪，不像人能搞出来的。她悄悄把葫芦凑近了些。

“迷路的孤魂，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出没。”老道人的语气不像是真关心，“报上名来，本道或许能助你投胎。”

风声和呜咽声都沉默了。屋外安静得厉害，连虫鸣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