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飕飕的风在竹叶间穿梭，夜雾像湿漉漉的布匹，把整个山坳子都裹得严严实实。苏晚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怀里那半块干粮依旧硬得能砸死蚊子。她拿起块野果，吹了吹上面沾着的霉斑，啃了一小口，又赶紧放下。

“咕噜。”

肚子打了个空腔，苏晚脸一沉。这鬼地方连只野鸡都见不到，干粮又吃了半块，剩下的这点撑死也就两顿了，还得跟老道挣着吃。

正烦着，怀里突然一沉。

她不是吃坏了什么吗？猛地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那半块干粮不知咋地，自己长了个毛毛虫似的，正仰着头啃她手指。

苏晚“嗤”一声笑了，伸手捏死这玩意儿。结果手还没碰到虫子，那虫子就一缩，从干粮里弹射出去，贴着她的手心飞起，直接没入了夜雾里。

“嘿！”苏晚一咬牙，“跟你拼了！”

她手指并拢，对着那片雾影就是一顿乱戳。那虫子倒是机灵，在她指缝间钻来钻去，还发出“吱吱”的轻响，像在跟她斗嘴。追着追着，那虫子一拧身，竟朝山坳子外飞去。

苏晚愣了一下。这东西还会自己走？她忙追到竹棚边缘，却只看见夜雾翻涌，虫子早没影了。

“操！”她低骂一声，伸手抓了抓脑门。这鬼东西，咋就跟苍蝇似的，扎堆往人堆里钻呢？难不成是她那点“闻香识物”的坏毛病又冒出来了？可她明明闻着那味儿是……甜的？

冷风又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苏晚往里缩了缩，把干草往身上盖了盖。肚子里唱着戏，可心里更烦。老道那边估计又盘坐入定了，等他醒过来，指不定又给她添什么“修行任务”。

就在这时，竹林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苏晚耳朵一竖，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深山老林里，除了老道和她自己，还能有谁？难道是野狼？可狼嚎她早听习惯了，这动静……挺像人。

她轻轻爬起来，没穿鞋，踩着枯叶往棚外走。夜雾里看不清人影，只能看见两根竹竿晃悠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被风吹着在走。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遇上什么野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吊子道士，多半要交代在这里。她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连把扇子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