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头也不抬，指了指那坑，沉声说。梅林一脸不情愿地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汗，凑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我。“主子，您这指定地点可劲儿悬乎啊，这净是石子，挖出来都是硬茬子，树根扎不进去，怕是活不久。”他挠挠头，一脸纠结。

“没事，挖深点。”我慢悠悠地说，眼神扫过周围，“活不久？看谁算计谁呢。”

梅林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又拿起铁锹开始挖。他倒是老实，虽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活儿还是挺麻利的。不像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挺忠心，背地里捅刀子的时候比谁都狠。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这棵树，是给女帝栽的。说是给我的生母栽的，但我知道，是给女帝栽的。女帝说，她来的时候，这里光秃秃的，冷清得很，想种棵树。我就顺着话头，选了这么个地方。

这块地，我知道有猫腻。早些年，这里本来是宫里一位大太监的私产，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荒地了。我怀疑，跟那位太监的结局有关。女帝疑心重，这一点不像外人看的那样，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谁对谁不对，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栽树？我看她是借此机会，探探我的底。

梅林挖了半天，还是觉得这里不行。他凑过来，小声跟我说：“主子，要不换个地方吧？这挖出来都是石头，树苗怕是扛不住。”

“换？”我冷笑一声，停下手里的活儿，指了指地，“换哪里？宫里哪块地是干净的？”

梅林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咬了咬嘴唇，又拿起铁锹，开始往旁边挖。这次，他挖得格外卖力。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了。宫里，没有干净的角落。树栽在这里，活是活，但谁要是对我不利，那就是自寻死路。

梅林挖了好久，终于挖出一个小坑。他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但眼神却很坚定。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放了进去，用土盖住，最后又填了几锹土。

“好了。”他直起身子，擦了擦汗，看着我，“主子，您看行吗？”

我点点头，走过去，看着那棵树。树苗不高，但很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