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博撵着脚步追出老远，隔着几条田埂的土路，就听见李甜甜那杀猪似的声音飘过来。他嘴角噗嗤一乐，嘿，这丫头脾气又上来了。

“甜甜！”于文博嗓门放得老低，故意绕着田埂走，不往她跟前凑。“今儿个这气儿，得熏死个人。”

李甜甜头也没回，那碎玉米饼子在她脚边晃悠。她走得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谁稀罕你管！”气呼呼的。

于文博嘿笑两声，不紧不慢地撵上来。“我哪儿管你了？我就是瞅着你不顺眼，跟块老树皮似的。”他自个儿说着逗话，跟个愣头青似的。

“老树皮？”李甜甜猛地停下脚步，瞪圆了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于文博。“你小子瞎说什么呢？”

于文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白牙。“我说你呀！慢吞吞的，脸绷得跟石头似的，活像个老树皮。”他往前几步，探着身子凑近了点。

李甜甜“噌”地一下竖起眉毛，扬手就要挠他痒。“你小子又皮！”

于文博手一缩，躲得快。“别啊，甜甜！我这可是一片赤诚的心，想跟你闹着玩呢。”他嬉皮笑脸的，眼神亮晶晶，“你今儿个这身打扮，咋看咋精神！”

李甜甜脸一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哪有！”她声音闷闷的，气还没消呢。

“咋没有？”于文博凑得更近了，几乎能碰上她的鼻尖，“你那新买的蓝布头巾，还有那双靛蓝袜子，一白一蓝，衬得你脸蛋儿白得跟银子似的。”

李甜甜“呸”地吐了口唾沫。“少胡说！”她脸颊更红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看你就不像一般人。”于文博蹲下身，扯了把草叶子，在手里揉来揉去，“一般村姑哪有这般泼辣劲儿？摸摸这儿，硬邦邦的，像块老树皮。”

李甜甜眼一瞪，伸手就要攥他。“于文博！”

“别别别！”于文博慌忙往后一仰，躲开她要抓的爪子，“我就是开个玩笑！哎呀，甜甜，你性子怎么这么急躁？”他站起身，又往前凑了几步，“要不这样，我帮你把地头那几垄草除了吧？你干活累，我帮你打下手，成不？”

李甜甜抿着嘴唇，没吭声。于文博看她不说话，自个儿又乐了。“咋不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气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