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声音细微得像蚊子哼。食堂里的人声浪灌过来，吵得她头嗡嗡响。她眼前发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知觉，手心全是冷汗。

“……苏檀。”

那声音又来了，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笃定。像是试探，又像是宣告。苏檀猛地回头，视线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食堂里人来人往，她甚至没敢多看第二眼。

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哑着声问了句：“……什么事？”

背后安静了。安静得苏檀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她装作刚从书里回神，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把那半碗吃了一半的阳春面草草倒了。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把筷子带倒。

她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视线扫过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响，像是什么都在提醒她。

程屿。

她想起他这两天总往食堂跑，又想起他今天那眼神。不是那种故意的，是那种……带着点探寻，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檀脚步虚浮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啃得她心口发疼。明明只是多看了几眼，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程屿发来的消息：“你……能陪我走走吗？”

苏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猛地放下。她回了个“好”。

晚上十一点半，苏檀走出酒店大厅，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她刚才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发呆。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服务员西装笔挺地站立着，举着烛台迎宾。苏檀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像只误闯了宫殿的流浪猫。

“苏檀？”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苏檀浑身一僵，连忙转身。程屿穿着切斯特大衣，里面是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两杯威士忌，递给她一杯：“别紧张。我……只是听说你住这附近，想来看看。”

苏檀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烫得她缩回手，脸颊发红。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程屿勾了勾唇角，眼角有细纹，但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被点亮了：“有人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