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那声音又来了，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笃定。像是试探，又像是宣告。

苏檀猛地抬头，撞进程屿的眼睛里。他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深潭里压着的浪。食堂的喧闹突然远去了，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俩。

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她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程屿的目光钉住了。

“有事？”她的声音还是小得像蚊子哼，但已经努力把“我很忙，没空理你”的意思给摆出来了。

程屿没说话，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旧信封，边角都磨破了，透着一股子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他递过来，姿势很自然，就像递个作业本那么简单。

苏檀愣住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像被火烧到一样立刻缩回来。那温度，烫得人心惊。

信封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张照片。黑白照片，相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来。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笑得没心没肺。底下用褪色的圆珠笔写着几个字：“程屿，你是我的光。”

苏檀盯着照片，眼眶一阵发热。鼻尖发酸，像是哭过一样。她赶紧把照片塞回信封，捏紧了，生怕被人看见。程屿的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

“这是……”她找回点声音，但还是细若蚊蝇。

“我捡到的。”程屿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在你家门口找到的。这是你小学时候的照片。”

苏檀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巧。小学时候……那会儿她才多大？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傻笑。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程屿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背影挺拔，像棵孤立的大树。苏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她把信封塞进口袋，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怦怦直跳。照片上的小辫子，还有那几个字，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走出食堂，阳光正好。梧桐叶沙沙响，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飘起来。她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叶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一片尘埃，渺小，卑微，风一吹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