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老赵的烟酒气还没散干净，我手里的馒头差点没一口咬到砂砾里去。这老小子最近是火气旺啊，搁以前，这味儿能熏得隔壁桌子直接骂娘。

"老狗子怎么了？又想动货物？"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后背能感觉到水泥的粗糙。监狱食堂的空气混浊，油烟味儿和汗味儿交杂着，让人直反胃。我扒拉了两口凉得已经不像话的馒头，腮帮子累得直酸。

老赵在那头吸了口烟，声音闷闷的："不是货物。是那几个刚进来的新人，为首的小李子，居然敢盯上三哥的地盘。"

我嘴角抽了抽。这小李子？一个刚进来的二流子，也配觊觎三哥的老本行？三哥在监狱里混了七八年，地盘稳得像焊死一样。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把筷子往桌上一顿，碗碟叮当响了一声。食堂里的罪犯都安静了，纷纷往我这边看。我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又赶紧低头吃饭。

"昨晚三哥后厨的伙食打算给新来的挑拨开了，结果小李子带着三个人闯进来，明抢！三哥那伙食本就不多，他们三个狼吞虎咽的，就差把桌子舔干净了。"老赵的声音突然压低，"最要命的是，三哥在里面发现小李子他们跟老狗子的人有联络，狗身上都有标记！"

老赵的比喻太形象了。在幽都监狱，身上有三道杠的纹身，就跟给牲口打耳记似的，表明了你属于老狗子这条大虫。

我摸了摸下巴，皮肤缝里还沾着馒头渣子。老狗子是我以前的结拜大哥，后来为了老婆孩子金盆洗手，现在跟三哥是死对头。这两家明争暗斗了十年，现在居然有人想挑事端，是想看这两家人火并吗？

"三哥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丢了三样珍藏版的酒，还挨了一巴掌。"老赵的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三哥怕事情闹大，自己进来交代的。"

我咧嘴笑了。三哥这是演得挺像模像样的。他在监狱里地位尊崇，突然表示自己吃了暗亏，这一出戏，够呛。

"钱的事，我明天让阿四捎给你。"我挂了电话，看着对面桌子几个囚犯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老赵啊，有人想拿三哥开刀，这事儿得提防着。"

一个瘦高个突然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嘘……二当家的，你指小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