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子被吼得一愣，唾沫星子在嘴里转了个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镜片后面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忌惮。他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裤兜里的烟盒，半晌才讷讷道：“头儿，您消消气……我、我就是嘴快了点。”

我“噗”地笑了一声，拳头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擂了一下，震得柱子都嗡嗡响。“嘴快？”我往前逼近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看来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还是忘了谁把你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我指了指老狗子，语气里的寒意像冰碴子一样刮人，“狗改不了吃屎，你倒好，刚出来几天就学得贼快，知道冲着谁咬了？”

老狗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但还是硬着脖子没吭声。这小子，以前是我手底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出了趟差，回来就成了个缩头乌龟。现在倒好，闻到风声又想跑出来抢地盘了。

“老赵，”我话锋一转，声音蓦地沉了下来，“你当我幽都监狱的二当家是吃干饭的？这监狱的地界儿，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划明了。西边是扛事儿的地盘，东边是收废品的摊位，南边那片菜地归菜花氏，北边……”我目光扫过不远处几根歪斜的电线杆，“北边归我。你呢？你刚出来几天，摸着良心说说，你干的事儿，哪一件站得住脚？”

老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慌忙摆手：“头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看那边几个新来的犯人眼睛太刁，想……想显摆一下。”

“显摆？”我嗤笑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老狗子的脑门上，力道不重，但那声音响亮，“啪”的一声，老狗子往后趔趄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你这是显摆？这是往枪口上撞！你以为自己是哪个？前朝的王爷？这儿是幽都监狱，不是你家后花园！”

周围几个本来在偷偷看戏的犯人，见我要动真格的，吓得立刻缩回头去，只敢从眼角余光里瞟着。树子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气势，让老狗子刚升起来的胆气又压了下去。

我松开手，指着老赵，语气冷得像冰：“老赵，我给你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