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呜地刮过山坳，卷着几片早已干枯的叶子，啪嗒啪嗒砸在脚下的小径上。阿狗缩着脖子，把仅有的半块干粮往嘴里塞，嚼得啧啧响。他今年十五，个头还没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高，可这身板，硬朗得很。

“阿狗，又偷懒了？家后山那片野果地，可有你一份收割。”远处传来大伯粗哑的声音，像老牛叫唤。

阿狗扒拉了两口干粮，眼角余光瞥见山路上一个模糊的黑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黑影他认得，是镇口守卫，可今天怎么会在他们村子附近？不是遇上山贼，就是……官府征兵。

“我……我帮村长挑水去！”阿狗的声音发颤，脚尖微微发软。

大伯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扛着锄头拐回去了。阿狗咬着牙，把剩下几块干粮囫囵咽进肚子里，抄起扁担，挑起水桶就往村口井台跑。

水井就在村东头，是个老古井，边沿布满青苔，深不见底。阿狗刚把水桶放稳，猛地听到井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井沿，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阿狗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耳朵贴着井沿仔细听起来。

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仿佛从什么远古时期传过来。阿狗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这口井有时候会“不听话”，夜里能听到水鬼唱歌，吓得半大的孩子都不敢靠近。

“是……谁在里面？”阿狗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有点发紧。

井底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风化的岩石在低语，又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呻吟。

“……玉……神……界……”

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但“玉”和“神”这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狠狠烫在阿狗心上。他猛地站起身，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井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井中心升腾而起，像一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阿狗看得清清楚楚，那光芒……源头竟然是井底一块不起眼的青苔！这块青苔他认识，就是上次他差点踩上去，看起来软乎乎，毫无存在感的玩意儿。

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井口都映照得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