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曼被那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头顶上是个木梁子，灰蒙蒙的，看不清款式，但积了层灰，显然不是新做的。她眨巴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斜靠在门口，身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褪色严重的灰色军装，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

“醒了？”那男人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粗，带着点不耐烦。他手上还拎着个啥，林小曼没看清，但那人影明显就站在她床边，离得很近。

林小曼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还是那身又硬又糙的粗布衣服，硬得硌得慌。屁股底下这木板床，硌得她尾椎骨疼。霉味儿……嗯，还有股骚臭味儿，她皱了皱鼻子，这味儿太冲了。

“水……”她嗓子发紧，只吐出这两个字。 那人影似乎没料到她会开口，愣了一下，随即脚下一动，几步就走到床边，从一个木桶里舀了瓢水，递给她。林小曼伸手接住，水还挺烫，但她顾不上这些，咕咚咕咚就喝了小半瓢。

“啧。”男人低哼了一声，似乎嫌她太猴急，但还是拿着瓢在木桶边晃了晃，给她导水。 “叫啥名字？”男人把瓢放回木桶，又问，语气少了点不耐烦，多了点随口。 “林小曼。”她下意识回答，然后想起啥，赶紧补充，“军嫂。” 男人听到“军嫂”这两个字，眼神明显变了变，眉头也皱了皱。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曼，那眼神，啧，像是在看什么倒霉玩意儿。 “土！”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发烫。她能感觉到那眼神里透着的嫌弃，像针一样扎人。她明明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挺朴素，怎么到他眼里就成了“土”？ “我……我这是刚来，还不适应……”林小曼小声解释。 男人嗤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听不懂我的话？” 林小曼赶紧点头：“懂懂懂。”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哼了一声，这才彻底走了出去，留下林小曼一个人在床上，心里堵得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上这身破衣服，再闻闻这股子难闻的味儿，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