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的东西井冈，出了点事儿。

不是啥土匪绑了富户，也不是什么劣绅抢了民女，纯粹就是……人多了。

早上起来，卖炊饼的老王头就发现不对劲。他摊子离镇子不远，平时也就镇上赶集的老少来买点吃的，要么就是往江边走的外地客商。可今天，门口蹲了俩光棍，一人一个破碗，眼巴巴地盯着他刚出炉的炊饼。

“大爷，给个吃的呗？”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开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王头皱眉，这年头，饿死的人多了去了，可总不能见一个喂一个吧？他正要摆手，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突然声音尖起来：“喂！你他娘的早给老子说啊！我口渴死了！”

老王头一愣，这才看到瘦高个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正拼命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唾沫星子都快溅老王头一脸了。

“我说你……”老王头刚要骂，那光棍突然噎住了，脸憋得通红，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操！没水喝……这破馒头，比嚼石头还硬！”

两人一唱一和，没安分过一分钟。老王头这摊子，一天也就赚个几文钱，现在遇到这俩主儿，一天都别想开张了。他叹了口气，从围裙上解下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点碎银子和几块干粮，没好气地扔给那瘦高个：“拿去，别在这儿烦我。”

瘦高个眼睛一亮，抢过布袋就塞进口袋，还冲老王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谢……谢大爷！”

另一人也有样学样，虽然没抢，但也伸手接了。老王头没看他们，转身回到摊子，拿起个刚烤好的炊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心里骂骂咧咧：“世道就这样，好人没好报……”

骂着骂着，他突然听到旁边树丛里传来一阵沙沙声。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树丛里也能钻出好东西。他握紧了手里沾着面团的柴刀，慢慢靠过去。

只见树丛阴影里，蹲着个半大的小子，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左右，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个比他还高的长矛，姿势极其别扭地对着江边。

那小子似乎察觉到了老王头的靠近，猛地抬起头，脸上溅满了泥点，两只眼睛又大又亮，像野狼一样。

“谁？”小子声音又尖又细，却带着股子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