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数着钱，数着数着就觉得不对劲。铜板越来越沉，手里的银锭却像被抽走了魂，瘪瘪的。旁边摊子炸了锅，他抬头一看，嚯，真热闹。尖嘴猴腮的汉子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指着街对面，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来人了！杀猪的！你看他那身行头，敞开的褂子能看见里头的青色布袍，底下是黑衣，腰里那把刀……”汉子压低了声音，眼神却放光，“啧啧，这刀，够利！够快！”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没见过杀猪的，可这杀猪的，眼睛里有火。不像一般乡下汉子那样，眼里只有酒肉和老婆。火气那么盛，看着街对面那个背着手的人影，仿佛能扑上去就咬两口。

街对面那人，确实是个杀猪的。姓沈，人送外号“沈一刀”。沈一刀刚从徐州带着一批猪崽过来，打算在许都附近杀杀威风。没想到刚摆好摊子，就看见对面几个地痞凑过来，叽叽喳喳，像是要来找麻烦。

沈一刀面无表情，手往腰间一探。那刀没入鞘的声音很轻，但地痞们眉毛立刻竖起来了。为首的胖子嘿嘿笑道：“沈大侠，听说您从徐州来，手艺肯定不错。可再好的手艺也得看场合，对吧？咱们这儿是许都，不是徐州。”

沈一刀不为所动，手指在刀柄上摩挲。那刀在徐州是吹过的，能开碑裂石，但现在，它只是个杀猪的刀，许都的杀猪刀。

“手艺，是用来吃饭的。”沈一刀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砸在地痞们的头皮上，“不是用来讨债的。”

话音刚落，胖子眼睛一瞪，挥拳就砸了过来。沈一刀身形微晃，刀已经抽出，顺势一带，胖子的拳头擦着脖子过去，直接砸在了对面柱子上，把木头都砸裂了。

胖子捂着脖子，脸瞬间白了。旁边两个地痞刚想动手，沈一刀冷哼一声，刀尖直指他们，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滚。”

两个地痞面如死灰，连滚带爬跑了。胖子看着沈一刀，手抖得像筛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您就先忙，我们……我们走。”

沈一刀没再说话，转身准备杀猪。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沈一刀眉头微皱，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上似乎还绑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