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拐着脚，踩着缝纫机厂门口那块蹦了豁的青石板，把那帮围观的闲人扇得远远的。她爹林国栋，一个搁以前得伺候人家端茶倒水的老实巴交的厂花，现在倒好，成了有头有脸的厂领导，脸上那叫一个得意。可林晓晓看着那傻乐呵的样儿，心里就一肚子火。谁不知道她爹当初为了厂里一帮老职工的退休金，跟上面扯皮扯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倒好，捧着个破花，跟个获了奖似的。

“爸，啥事啊你，跟这儿发呆呢？”林晓晓把那块油渍麻花的围裙往旁边一甩，声音叉得能撑破天。

林国栋一回头，看见闺女，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赶紧把手里的玫瑰花往她眼前一递：“晓晓，快，这花是隔壁张总送我的，美不美？”

林晓晓瞅瞅那花，又瞅瞅旁边比她还夸张的张总，一股子嫌弃油然而生。“爸，您老就收着吧，谁送您不都一样？人家瞧好吧您呐。”她说完扭头就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张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还给她爹塞过一包劣质香烟呢。

林国栋一把拉住她：“哎哎哎，闺女，你就不能给人留点面子？”

“面子？您要面子，那这儿谁不要面子啊？”林晓晓火气上头，“您要真识抬举，麻溜儿收花，别耽误我赶集！”

眼看又要吵起来，旁边一个清冷的嗓音响了：“爸，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晓晓一愣，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不远处，背着她爹，看起来挺高，脸干净得跟没怎么見过太阳似的。

“哥？”林晓晓眼睛瞪得溜圆。

那男生转过头，林国栋也看清楚了，顿时笑开了花：“晓晓，你哥回来了！”

这哪儿跟哪儿啊？她哥？林晓晓脑子嗡的一声。她哥一年到头除了念书就在学校，什么时候回来过？还穿得这么……呃，白？

那男生倒是没笑话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又看了看她爹，淡淡道：“爸，妈呢？”

“她去镇上买菜了。”林国栋比划着，“晓晓，你哥以后就住这儿了。”

“住这儿？”林晓晓差点把刚到嘴边的鸡蛋糕给喷出来，“哥，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住哪儿啊？咱家小屋还住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