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踮着脚尖，从板车上卸下两大捆青菜，指甲缝里塞着泥，脸上却笑得像朵迎春。她刚从田埂上回来，裤腿挽到小腿，露出勤快的脚踝，土黄色的泥点子正往下渗。

“嫂子回来了。”婆母王秀芬系着碎花围裙，正哼哼唧唧搅着锅里的糊糊，抬头应道，“娃呢？今儿又没带回来？”她一边问，一边舀了一勺糊糊，用小勺刮刮碗底，“林晚星，你在外头野够了没？这丫头一天到晚不知道忙活啥呢。”

林晚星把青菜往厨房角落一放，那儿早就是她的地盘了，三大筐刚摘下来的黄瓜、几把葱、还有一把蔫了半天的茄子，在煤油灯下蔫蔫地趴着。她也不搭理婆母，自顾自擦着手，“我去看瓜了，那几只野狗又惦记了，得撵走。”她说话带着点鼻音，是干活累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跟野狗较啥劲？”王秀芬嘀咕着，转身进了里屋，“你男人呢？还没回来？”

“早回来了，”林晚星往堂屋走，“正里的玉米地呢，让他在那儿歇着。”她家男人李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脸膛黢黑，不高不矮，典型的八零后壮劳力，整个院里都喊他“建国哥”。

堂屋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李建国正坐在门槛上，戴着老花镜，数地里的玉米秆，细长的手指头翻飞，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他闻声抬头，看见林晚星，手上动作顿了顿，“回来了。”

“嗯，”林晚星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李建国身旁的小板凳，“你脚咋了？皲裂得厉害。”她记得李建国今儿在玉米地里直喊脚疼，回来就坐在那儿没动。

李建国把玉米秆往旁边一放，撩起裤腿，露出两只脚，脚跟处破皮流脓，沾着些黑乎乎的泥土。他咧咧嘴，“没事，地太硬了，磨的。”他性格闷，不爱喊疼，林晚星只好自己去找药。

她从里屋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底下摸出一小瓶红药水，还有个大小的碘酒棉球。“你先消消毒，”她拧开红药水，小心翼翼地帮李建国涂上，“晚上别捂着，得透气。”

李建国咧着嘴，躲开药水，小声说：“别闹。”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

林晚星撇撇嘴，棉球蘸着碘酒，在他脚上蹭了两下，棉球一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