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夜荻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株刚冒出芽的红薯苗松土。春日里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发烫，可她手里这活儿，ервачался费劲。前阵子收拾旧物，她在婆婆当初扔掉的烂稻子里翻出了几块红薯，没想到硬是将它们种活了。现在这一小片地，是她跟丈夫江浩商量着来的，租了队里闲置的地，打算好好种种，秋后指望能多攒点粮食，不然光靠家里那点口粮，日子过得紧巴巴。

“哟，还杵这儿干嘛呢？地上凉，赶紧给我滚腔子里的灰蹭干净！”婆婆的声音像雉子似的扎过来，唾沫星子差点就喷到吴夜荻脸上了。吴夜荻头也没抬，手上动作慢了半拍才顿住，嘴角抽了抽，这见面礼可真够特别的。她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睛却没看婆婆，朝着一边的猪圈去了。

“你妈那脾气，你就别跟我犟了。”江浩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揉好的面团，他走到吴夜荻身边，低声说，“地头的水缸快见底了，你去打水。”

吴夜荻点点头，没说话。江浩这男人，性子老实，虽然有时候听着是哑巴，但心里明镜似的。婆婆对她的刻薄，他看在眼里，但碍于婆婆的面子，也插不上嘴。吴夜荻知道他好，可不代表她就傻。这些人家的脸色，她受够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转身走向院角的井台，挽起袖子，开始打水。井水冰凉，泼在脸上 یکstyled�的疼，吴夜荻抹了一把脸，灌了几口，才提起水桶去浇地。那几株红薯苗还小，根浅，不能浇太多水，她小心翼翼地浇着，一边浇一边记在心里，哪棵长得茂盛，哪棵看着有点弱。

浇完地，她又去厨房帮忙。婆婆正站在灶台前，嫌弃地看着她：“就你会动，这儿也用不着你。”一只手还伸过去，想把吴夜荻手里的锅洗掉。

吴夜荻赶紧往后缩了缩，没让她得逞，自己默默地走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收拾碗筷。厨房不大，两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争吵的火药味。

“你个懒丫头，就知道偷懒！”婆婆不甘心，又指了指灶台上没洗完的碗，“这些个，你就洗不干净？”

吴夜荻没接话，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