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夜荻手上沾着泥土，看着院子里那几株稀稀拉拉的红薯苗，心里直盘算。地里的活儿不能丢，得赶紧把麦子也种下去。春光这么好，再耽误耽误，热了苗子就麻烦了。

"荻儿，来，帮娘劈柴。"王嫂子抱着娃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后面跟着两双小脚丫。

吴夜荻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儿。这家里乱糟糟的，三个孩子都缠着她。两个大的还算利索，小的那个才刚会走，满地跑着找蚂蚁。她心里叹口气，谁让这三只小祖宗都是她生的呢。

王嫂子接过大板斧，喘口气回道："家里那口子呢？最近还是老样子，整天闷在屋里喝酒。你要是缺人手，让叔来帮你。"叔是隔壁村的赵铁柱，话不多，手却巧得很，前些日子还帮她修过了那台坏掉的缝衣机。

吴夜荻摇摇头："不碍事，他就喜欢坐着。"说起丈夫刘根生，她心里就堵得慌。这男人三十出头，娶她的时候是种地的好手，后来不知怎么就迷上酒。不是躺在炕上拉屎撒尿不起，就是喝得烂醉如泥摔跟头。家里那点钱，大半都打水漂了。

劈柴的时候，吴夜荻想起件事。她跟赵铁柱不熟，但上次相亲，媒人可不是把人家介绍给她，而是给了她一根红线。她现在哪有心思找对象？可那三十块彩礼，还有那套粗布衣服，婆婆当初可是撂过狠话。

"娘，供销社的刘会计说是隔壁村新来的会计，姓李，人长得精精神神的。"刘根生睡眼惺忪地晃到院子里，嘴里还嘟囔着啥来着。

吴夜荻一愣，正想说什么，王嫂子接话道："会计可不是一般人，学校里出来的。"男人把斧头往地上一放，伸手揉了揉眼睛："那有啥，只要人家肯嫁就行。"

这话说的，听得吴夜荻脸上一阵火辣。她回头看了看两个大孩子，突然意识到种地和养孩子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荻儿，你看看这天，这雨后墒情正好。"王嫂子说着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今晚给你叔留点，人家帮你干活不要钱。"

吴夜荻没多想，菜篮子放下就跑去了地头。麦子还没开墒，得赶紧把锅灰撒下去。春雨贵如油，这时候不伺候能等啥时候？

蹲在地头撒锅灰的时候，她心里又把相亲的事盘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