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瓦片上，程冬弈缩在屋檐下，半块馒头硬邦邦硌着胃，手心冻得生疼。他秃着脑袋，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直抖，可眼神却亮得惊人。街对面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车流声闷闷的，像困在棉花里的锤子，砸得人昏昏欲睡。

"小子，又躲这儿？"

冷不丁响起个清冷的女声，程冬弈一愣，循声望去。对面一栋豪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光，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姑娘站在那儿，手指插在兜里，嘴角噙着笑。那笑容娇滴滴的，可眼神却像淬了冰，直勾勾扫了他几眼。

"你……谁啊？"程冬弈喉咙发紧，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眉心。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尤其是这双眼睛——阴阳金瞳。明明是阴天，他看东西却跟雾蒙蒙的晴天似的。

"陆家小姐。"姑娘慢悠悠地说，"怎么，刚才没听见？还是说，你耳朵也冻僵了？"说着，她轻轻跺了跺脚上的高跟鞋，碎冰噼里啪啦响。

程冬弈心里咯噔一下。陆家？那可是城中最富最邪门的家族，传说是从南洋请来的巫师传宗接代，各房管着不同的门道。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神秘势力。

姑娘见他不吭声，撇撇嘴："行吧，懒得跟死人说话。对了，刚才不小心掉了个东西。"她朝街心一指，"在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黑色的丝绒包，很显眼。"

说完，她转身就往写字楼里走，走得又快又稳，活像只归巢的猫。程冬弈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夜，他被逐出宗门时，也是穿着单薄，被人扔在异乡街头。那天他恰好路过一个陆家宅邸，看见相似的白色身影，可当时太恐慌，根本不敢上去。

"黑色丝绒包？"程冬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头看了看歪脖子柳树。它正对着对面陆家大楼的入口，树洞里黑漆漆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时，腰间突然一沉，不是馒头，而是一个冰凉硬物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是个墨玉色的锦囊，系着根焦黑的麻绳，正是刚才姑娘说的样子。

锦囊入手沉甸甸的，程冬弈下意识摸了摸，突然觉得脖子一紧——麻绳的另一头系在了一栋破旧民房的屋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