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正紧，卷着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打着旋儿。程冬弈缩着脖子，揣着胳膊，好不容易才挪到街角那堆歪脖子电线杆后面。他啃着馒头，越啃越心慌。半块都下了肚，腹中还是空落落的，冷风钻进去，直往肋骨里窜。

骚动声是咋回事？他本来不想管闲事，可肚子咕咕叫得厉害，听得那帮人骂得难听，总不是啥好事儿。程冬弈左右瞅瞅，前后没动静。这年头，少管闲事是金科玉律，可眼下……好像没得选。

他蹑手蹑脚摸过去，借着电线杆的影子，探出半个脑袋。嗬，几嗓子藏污纳垢的黑话，听得程冬弈脑仁儿发懵。为首那夹克哥，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指着对面那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老四！你听说了没？东厂那批新货，就差你这笔交易！再不给钱，老子撕了你的破舞狮！”

被围的那个，叫老四，是个街头艺人，撑个网红摇摇车，拉个二胡，招摇得跟个人形广告牌似的。此刻他脸涨得通红，指着手腕上那串冰糖葫芦，哆哆嗦嗦：“我说大哥，我……我真没钱……那玩意儿，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

“没钱？”夹克哥唾沫横飞，“老子拿你当兄弟？东厂要的是‘信物’，少一根，少一根，少一根！”他故意强调了那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一样扎进程冬弈耳朵里。

信物？程冬弈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儿，他熟。小时候叔叔偷偷教过他一些江湖上的门道，什么“信物”不“信物”，都是些唬人的玩意儿，可听着就吓人。这帮人，不会是想抢老四的“信物”吧？

正纳闷呢，对面的老四突然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嚎嚎大哭起来：“大哥！您是大哥！是您！我……我这就去取！对！取过来给您！”

夹克哥撇撇嘴，对着旁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俩跟班立马围过去，就要去捡那玩意儿。老四拼命拦着，哭得像条丧家犬。

程冬弈心里“咯噔”又一声。这“信物”看来是个烫手山芋，老四视若珍宝。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那阴阳金瞳的余光似乎闪了一下。不是他动，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动，离那东西远点，它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