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正紧，卷着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打着旋儿。程冬弈缩着脖子，揣着胳膊，好不容易才挪到街角那堆歪脖子电线杆后面。他啃着馒头，越啃越心慌。半块都下了肚，腹中还是空落落的，冷风钻进去，直往肋骨里窜。

骚动声是咋回事？

程冬弈把剩下半块馒头咽下去，喉咙里像吞了根刺，老舒服。他扒拉开电线杆后面的一簇灌木，朝街对面张望。

几条狗在街对面跑来跑去，其中一个瘸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走得歪歪扭扭。旁边几个遛狗的，正吵得不可开交。

“你让开！你这狗不拴绳，乱咬人！”

“咬你个头啊！你家狗咬我家狗，我还不乐意呢！”

“你……”那人被气得脸通红，指着那瘸腿狗吼，“你给我站住！”

瘸腿狗见势不妙，夹着尾巴溜了。那几个遛狗的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程冬弈松了口气，正准备溜回街角，冷不丁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哎哟！”他踉跄着回头看，撞到的是个女的。

那女的穿着一身红衣，很显眼。她敷着面膜，头发挽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面膜边角翘起，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睫毛长长的，鼻子尖尖的，是个大美人。

“对不起，对不起！”程冬弈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帮她也扶住，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她绊了一跤。

面膜掉在地上，她的化妆品也散落一地。她捂着脸尖叫：“我的面膜！我的化妆品！”

程冬弈脸一红，赶紧蹲下去捡：“对不住，对不住，我帮你捡！”

他手忙脚乱地捡着，面膜粘在地上，撕扯不开。他越急，手越抖，结果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口红。

那口红往旁边一滚，正好滚到了瘸腿狗跟前。那狗叼起来就啃，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女的气得跳脚：“狗日的！你看看！我的口红！”

程冬弈汗都下来了，赶紧去抢。那狗不依，死活不松口。

“别咬了！别咬了！”他吓坏了，赶紧掏出馒头，掰了一小块扔过去，“喂！吃馒头！别咬口红！”

那狗叼着馒头就跑了。程冬弈赶紧捡起口红，红漆都蹭掉了一块，他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

那女的已经不哭了，她捡起面膜，扯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收拾了化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