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那张纸巾随手塞进床头柜的空位，动作挺随意，可那包纸巾皱巴巴的，像块抹布似的，扎得她心头发堵。她刚在病房里跟史明碰头，那小子又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说有急会要开，留了句“有事儿微信”就走了。林薇盯着他空荡荡的背影，脑子里嗡嗡响，净整些有的没的。

隔壁老头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带着回音似的。林薇闭了闭眼，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套上洗不掉的褶皱。她那颗心啊，自从史明这次手术出事后，就跟擂鼓似的，跳得没个谱。查房的时候，护士提了一句，说史明被医院点名批评了，好像是手术台上出了点小纰漏，虽然没人说怎么个纰漏法，但明里暗里都传得沸沸扬扬。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示。她这算哪门子事儿啊？她跟史明就那么点破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凭什么把锅甩她头上？可史明是真不体谅她，每次碰面，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倒是不远处那个张大爷，今天又递了包纸巾过来，说“小丫头，嗓子哑了？”

林薇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那套：“谢张大爷，不明显。”心里头却嘀咕：“这大爷真是谊 dividendo 过剩啊，连纸巾都这么大方。”她没注意到，张大爷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像揉碎了的葡干，分数线似的密密麻麻。

“哎，隔壁老王，你跟这丫头关系不赖啊。”张大爷试探着问。 老王哼了一声，痰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才吐出来，带着一股子馊味儿：“少瞎操心了，咱们各过各的。” 张大爷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林薇正跟老王拌着嘴呢，跟诊科的王子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家伙一进门就冲她笑，嘴角那弧度，像春日里刚解冻的河面，亮堂得很。林薇心里“噔”一声，差点把刚到嘴边的反驳咽回去。

“林医生，”王子墨的声音温温吞吞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刚才史主任好像说让你过去一趟，有病例需要讨论。” 林薇皱眉：“讨论什么？他自己不知道？” 王子墨挑眉：“这我怎么知道？史主任没说。不过，”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林医生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手术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