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在电话那头没急着回话，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堆得跟个小山似的。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呛得他咳了两声。“干净？老王，你当这是旅游呢？这老宅子邪性得很，三十年前闹过鬼，后来被一个老道镇过，但那镇法时日浅，根基不稳。怎么说呢，就跟盖房子地基没打深一样，风一吹就晃。”

老王嘴角那疤又动了动，听得脊背发凉。“你这话说的……啥意思？难道会塌？”

“塌是肯定不至于，”老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呛味，“但你进去，千万别脚踏实地，走起路来脚下虚虚的，心里要想着飘着似的。还有，你手机里那翻纸的声音，千万别停，像不像那？就当是引路咒，能压住里面的东西。真要是不停，里面的东西要是‘醒’了，你就知道不好办了。”

老王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这摆渡人的活儿，比起收魂夺魄，他更怕这种搞不清状况的。收魂还能看清对象，钩子勾住就是一笔买卖。这种跟烟雾打交道的事儿，根本没有底。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林哥，你说……是不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你说呢？”老林反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赶紧的，现在进去还赶趟儿。等那玩意儿被惊动了，就麻烦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咱们该操的心了。”

老王咬咬牙，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那栋白布老宅深吸了口气。手机外放的声音还在响，老调子翻白纸，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打开车门，发动了车。引擎声像是给这寂静的夜街装上了一颗心脏，咚咚地跳着。老宅在巷尾，一人多高的墙圈着，墙头爬满了荒草，风一过，沙沙作响。

他绕着墙走了两圈，没找到门。最后在墙角发现一道矮门，被铁链子锁着，锁口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像是从时间长河里飘出来的。

老王打了个哆嗦，踢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气直往身上袭。他习惯性地拍了拍胸口，感受着心跳声。手机外放的声音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老调翻纸，一张张，像是真的有人在这空荡荡的屋里翻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