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把零钱塞进口袋，摸出袋子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她从里面摸索半天，终于掏出张有些卷边的照片。照片是老式的，边角都磨损了，是她和周子衿十年前的合影。那时候他们都还穿着校服，她笑得傻乎乎的，手里还攥着根跳绳，周子衿则一脸不情愿地靠在她身边。

“囡囡，别拍了。”他那时候总这么说，可谁不知道，这家伙心里眼里哪有不在她身上的。

王大妈撇撇嘴，不咸不淡地说：“哟，这丫头，跟自己过不去呢。离了就离了，还天天带个照片出来晃。我瞧着，人家周公子早就不记得你了。”

林微手里攥着照片，指尖不小心蹭破了边。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出了小卖部。街角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回想起那天，周子衿真的说得算算。他提着箱子，头也不回地上了南下的火车。她站在站台，看着他消失在出站口，手里还攥着他塞过来的护手霜。那护手霜的香味，后来三年她都忘了，直到现在闻到类似的，才猛然想起。

“周子衿……”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过耳尖。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凯旋路上。这条路的名字，还是当年周子衿取的。他爱说，希望他们像凯旋的将军，一路顺风。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路边花坛里开满了三角梅，红得俗气，却硬是挤进了这片灰扑扑的城市里。林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指尖沾了点泥土。她想起周子衿也喜欢种花，他们曾经说好，以后要一起开家花店。

现在想来，真是做梦。

旁边树底下，几个遛狗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打牌。其中一个男孩突然抬头，正好对上路过的林微。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她招手：“嘿，美女，等下一起玩会儿？”

林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摇摇头：“不了，我走。”

那男孩耸耸肩，继续打牌。林微加快脚步，心里乱糟糟的。她总觉得，周子衿不会走那么远，他应该会回来的。

可这年头，人去了哪里，就是生死难料了。

她拐进超市，鬼使神差地走到化妆品柜台前。柜台后面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哥，她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觉得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