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搅动着杯里的拿铁，热牛奶溢出来沾在指尖，她都没发现。对面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观察她半天了。

"这位姐姐，你眼睛上有颗小痣哦。"小姑娘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林微捏着杯壁的手一抖。咖啡洒出来不少。她讪讪地低头："谢谢啊，从小就有的。"其实这颗痣就在她睫毛根部，难怪子衿总盯着她眼睛看。

"姐姐，你是在等人吗？"小姑娘晃了晃手机，"我有个拍照的APP，可以给你照张相哦！"

林微这才想起包里还揣着那张子衿的照片。上周她试过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结果对着玻璃笑出了眼泪。现在攥着照片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都发白了。

"不了不了，"她连忙摆手，"我等不到什么人的。"照片背面写着"南安20.12.12"，字迹歪扭得像孩童写作业。

小姑娘扬起下巴："哎呀，姐姐你看上去快哭啦。"

隔壁桌的阿姨插话："小姑娘别吓着人家，"她往林微方向挪了挪，"我闺女去年也为了个男的哭得不能自已，现在好了，天天都上班！"阿姨敲着桌子强调，"那玩意儿就像颗糖，吃多了齁得慌。"

林微突然破功笑了。三个月前她还是个一提起子衿就手抖的姑娘，现在居然能和陌生人争论感情问题。她想起子衿说她是"神经病"，说她笑起来像小太阳。现在想来，那些话原来都是真心话。

"阿姨说得对，"林微摸出纸巾擦眼泪，"我刚才摸到咖啡了。"纸巾湿漉漉的，还带着香草味。这间店最火的就是香草拿铁，子衿总说要给她买，后来她主动说不喝甜的了。

小姑娘举起手机："姐姐，我再给你拍张吧！"

林微点点头，这次她把照片摊在桌上。小姑娘凑过来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林微突然把照片整个拍在脸上。手机镜头对准她眼睛时，她听见自己说："想你了。"

后来小姑娘说手机内存不够了才没拍下这一幕。林微把照片折三折放回口袋，突然想起子衿说过要带她去听演唱会，说会买最前排的票。现在连那个体育馆的地址都忘了。

阿姨喊她买单时，林微把手机借给小姑娘："帮我拍张照吧，"她指了指窗外，"那里有我们刚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