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头好重……" 呼吸都带着一股子不祥的滞涩感。意识像是从泥浆里挣扎着爬出来，耳边首先钻进的不是熟悉的公寓楼嗡嗡的空调声，也不是公司楼下早餐铺子飘来的油条味，而是..."小姐醒了！快！快去告诉夫人！"醒了？谁醒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眼前却不是预想中的医院白床单，也不是自家客厅的米白色地毯。映入眼帘的是古旧的湖水绿帏慢，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缠枝莲。鼻尖传来淡淡的熏香，像是檀香混合着栀子花，甜得腻人。

"水！" 我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哼。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女仆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的笑容："小姐醒了！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夫人让奴婢伺候您用过早膳就过来了！"

早膳？我脑子嗡嗡作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穿着的襦裙又轻又软，还带着一股子樟脑丸的味道。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又尖又细，还用白布紧紧裹着？

"放开我！" 我猛地一挣，女仆猝不及防，差点摔倒。"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女仆被我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解开我手腕上的束缚，露出那只惨白、瘦小、五指纤长的手来。她心疼地看了几眼，叹了口气："唉，小姐，您可算醒了。这小脚刚裹好没多久，您再动就伤着了。夫人特意请了城里最好的裹脚婆子，说您这么个美人胚子，得好好裹起来，将来才能……"

美人胚子？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确实细皮嫩肉的，脸蛋尖俏，眼睛也很大，就是这身穿着和这双小手……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我模范生陈曦，二十一世纪自由恋爱失败的怨女，怎么穿到这个鬼地方成了个裹小脚的大家闺秀，还是个寡妇？

"寡妇？" 我抓住女仆的衣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豪华的宅院，珠光宝气的夫人和小姐们，一个陌生男人的脸……还有，摇摇欲坠的油灯，冰冷的刀锋，以及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