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端着茶盏，脚步声在书斋里显得格外轻。他心里头直嘀咕，搞什么啊，前院赏雪？雪？神里家这时间是不是乱定的？他往窗外瞥了一眼，日头正毒，哪来的雪。

「公子，小姐说了，是前院那边的雪霰，清雅得很。」外围那侍女，名叫小梳，眼角带煞地补了一句，「小姐特意让奴婢传话，说您对阵雪霰最是拿手了，千万……千万不可错过。」

行秋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这神里绫华，戏是不是有点多？他放下茶盏，在椅子上坐坐正，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单排满星那事儿，早就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了，其实也就是着实有点强，别的啥也不会。像这种切磋表演，他本能地不太感冒，但架不住对方说得动听。

不多会儿，前院传来一阵娇笑。行秋抬腿就往那边挪，心说绫华，你倒是别搞什么幺蛾子。他到了前院 fiscal，只见绫华穿着一身中式常服，正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个白瓷小盏，对着那雪霰发呆。雪霰？那玩意儿就是雨夹雪，顶多算半点凉意。

「行秋公子，来得正好。」绫华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让下人寻了些叶子，泡了这盏『寒露』，公子尝尝。」

「叶叶子就叶叶子，还寒露呢。」行秋接过茶盏，那叶子确实泛着些寒气，闻着还有一股子青草味儿。他没细品，直接端起来喝了口，清冽得很，后头带着点微苦。

「难得公子也懂茶道。」绫华掩嘴一笑，「这寒露，得用雪霰冲泡才地道，公子尝尝，是不是觉得滋味异常清冽？」

行秋放下茶盏，皱眉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平常人喝着，也就那么回事吧。」

「哦？是吗？」绫华挑了挑眉，「那敢问公子，若论茶道，可否与我切磋一番？」

行秋愣了下，随即失笑道：「切磋？绫华小姐，你这不是难为我嘛。我行秋，不过是个随手就能泡壶茶的家伙，真要论茶道，我比不上那些真正懂行的人。」

「不，公子！」绫华摇摇头，眼睛一横，「我说的切磋，不是论茶道本身。我说的切磋，是论这雪霰……在这雪霰之下，谁更能泡出一盏好茶。」

行秋低头看了看那飘落的雪霰，又看了看绫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