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话刚落，林默手里的文件就没动，指节微微发白。法庭上安静得只有老式空调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纸页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老王？”林默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数账本上的数字，“他后来啊，开了家修车铺子，在城西那边，挺有名气的。”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了句，“可惜，三年前，喝酒后出车祸，人没了。”

对面，陈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林默这意思，那意思就是，有些人，踩死了就埋了，哪还用得着拿出来念叨。

“林默，你……”陈建国喉咙里挤出点声音，“这案子，陈浩他……”

“会有的。”林默打断他，目光扫过审判席，法官敲法槌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他的话截断。他站起身，收拾文件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走到律师席坐下，拿起笔，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法庭上无关痛痒的插曲。

但这只是表面。

林默盯着桌上那份卷宗，上面陈浩的名字被红圈画得格外醒目。这案子，陈浩是主谋，下手最狠。可当初侦查的时候，证据链断了，他阴差阳错成了漏网之鱼。林默介入的时候，他已经是高官厚禄，靠着一桩桩关系网，把案子搅得面目全非。

陈建国这番话，看似是提个醒，实则是在试探。看看林默到底掌握了多少，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毕竟，陈浩背后那股势力，不是他能随意撼动的。

林默心里冷笑一声。陈建国以为他是傻，不知道这些年来他花了多少心思？查资料，找证人，甚至不惜露脸去揽下一些烂活，就是为了接近这个案子，接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

他合上卷宗，朝法官席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发问。书记员敲了敲法槌，开始记录。

“我想问一下，陈浩在被捕前， 是否有接触过某位姓王的人？”

法官看向被告方律师。

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没有，被告对此表示否认。”

林默挑了挑眉。否认？当初是谁在监控录像里，神神秘秘和某人交换过眼神？是谁在事后销毁过大量证据？

“证人证言，能否证明？”林默继续问。

这场庭审，其实是他早就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