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话像根刺，扎进林默心里。但他面上没动，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面。那块地方被摩挲出点痕迹，桌面的木纹都有些模糊了。

“证据？程序？”陈建国自己先笑起来，那笑声有点尖锐，“林先生，你这招‘以毒攻毒’，倒是挺新鲜。用法律这把钝刀子，割人家喉咙，不费劲啊。”

林默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他知道陈建国在讽刺，讽刺他这种利用规则伤人的做法。他自己也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复仇。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桌上那本泛黄的红色笔记本被照得格外清楚。林默记得它，这是他偶然从陈建国手下人那里弄来的。里面记录的东西，关乎十多年前那场他人生最大的变故。

当时他只是个毛头小子，出了点事，最后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警察、律师、检察官，所有人都说，得靠法律。可法律呢？最后变成了凶手逍遥法外的保障。那些承诺、那些保证，都变成了一张废纸。

这本笔记本就是证明。里面记录着一些不寻常的谈话，还有几份看似无关的文件。林默翻过几页，呼吸都有些急促。字迹有些潦草，但意思却很明确。

是一些转账记录，金额不大，但持续了有小半年。收款方，赫然是陈建国名下的一家小公司。而转账方，则是几个如今在道上沉浮的角色。他们为什么要给陈建国钱？又为什么要记录下来？

林默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他记得十多年前，陈建国确实是个小人物，依靠着一些灰色手段逐渐爬起来。那时候，他需要钱，需要背景，需要洗白。而这些转账，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的交际费，或者……封口费？

封给那些知道他秘密，却又不想死的人。而那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是关于一个老项目的规划书，时间点正好是十多年前林默家出事的时间。那份文件上的签名，其中一个，和笔记本里某个转账方的名字重叠了。

林默握紧了笔记本，指节有些发白。他原本只想让陈建国身败名裂，让他付出代价。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得更复杂。这不仅仅是陈建国一个人的罪，可能牵扯到一个更大的网。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