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说完那番话，捏着桌子边缘的手指头都青了。林默没再说话，慢悠悠把烟磕灭，弹壳落在桌面上，清脆一声。陈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里戾气更重了。

“林默，”他盯着林默眼睛，“我劝你少做白日梦，省得最后连个全尸都找不到。”说完就掀桌走了，留下一屋子灰尘味儿。

林默没动，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会儿。等那股味儿散了点，才起身往外走。走廊灯忽明忽暗的，脚底下踩着瓷砖冷飕飕的。

外头下着毛毛细雨，他撑开伞，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夜风一吹，反而清醒了几个点。手机响了，一看，律师发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带材料和证物来我办公室。”

林默回了个“知道了”，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证物里包括陈建国当年拿走的那块玉佩的买家信息，还有一份工商局的变更记录。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楼，灯光明暗不一，有些窗户亮着，有些黑着。这栋楼是他当初刚搬来时租的，交租那天，房东就突然得急病住了院，之后就是陈建国过来接手。

那天雨也下得大，但没现在这么密。林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送搬家师傅出门时，看见陈建国站在物业门口打电话，语气很冲，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

而当时监控死角就在物业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林默放慢脚步，走到树下，仔细看了看地面。除此之外，只有雨水冲刷的痕迹，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把手机调到静音，又从车钥匙链上取下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别在腰间。这把刀他没开过刃，就是砍核桃用的。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他蹲下来，把伞收起来，用伞面刮了刮地上的水印，露出一小块水泥地。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雨水，从包里拿出一瓶啤酒，拧开拉环，没开瓶盖就仰头灌了下去。

啤酒很凉，顺着喉咙滑下，胃里一阵翻腾。他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了看楼里的灯。大部分都暗了，但二楼有扇窗户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里面人影晃晃。

他掐灭烟头，把烟盒扔进雨里，看它在水面上漂了半天，最后沉了下去。

明天上午十点，是律师约的时间。但林默觉得，有些事情，得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