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藏着不少鬼地方，我就知道条破巷子里有家旧货店，门脸小得可怜，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跟个见不得人的老光棍似的。巷口钓鱼卖茶叶蛋的老王头说，那店开了十几年了，就见过那个老板一面——一个挺白净的年轻人，戴副黑框眼镜，永远垂着眼皮，像是怕看见什么似的。买卖也怪，就摆几排木头人偶，从蹩脚的晚清官老爷到娇滴滴的年轻姑娘，样式挺全，但看着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那天我兜里只有二十块钱，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那巷子，鬼使神差推了推门。里面光线暗得诡异，一股子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人偶们排着队，眼睛瞪得鼓鼓的，看得我心里发毛。正想扭头就跑，柜台后面的人影动了动。

"要买东西？"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兜里的二十块钱撒了。定睛一看，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背对着门站着，正低头看货单。他肩膀有点窄，头发软软的贴在额头上，看不见眼睛。我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那……有没有便宜的……"

"这个。"他头也不抬，手指点了点一个站得歪歪扭扭的猴戏人偶，"二十块。"

我眼睛一亮，赶紧把钱拍到他桌上。人偶的木头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我擦了擦，揣怀里就跑。路上还差点跟个醉汉撞个满怀，吓得我魂飞魄散，才想起刚才那年轻人眼睛没看见我。不对劲啊！我转回头，巷子空空荡荡的，只有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在风中晃荡。

第二天我饿得受不了，摸出那二十块钱，想买个煎饼吃。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昨晚那个年轻人蹲在墙根，地板上蹲着四只小兔子人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放。我双腿一软差点跪了，赶紧往后退。

"你干嘛？"我压低声音吼道。

年轻人慢慢站起来，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把兔子人偶一个个捡起来，放回柜台下面，然后走过来，声音比昨晚更低了："昨晚那只，你要做什么？"

我冷汗直流，这破庙算什么东西，怎么像是进了贼船？我搓着手，想找补点话："就是……看顺眼了……"

"我会说话。"年轻人突然说。

我手里的煎饼掉在地上，弄了一身饼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