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那家旧货店，我发誓它一天都得这么缩着脖子。 cuatro 点多，天已经暗得像泼了墨，最后几户亮着灯的居民也快熄火了。我刚路过，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突然动了动，窗帘“唰”一下被拉开条缝，黑漆漆的洞口里头，透出点摇曳的黄光。

“谁啊？”

声音不大，但像根针，直接扎我脑仁儿里。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这破店跟聋子似的，我天天晃悠也没见它吭声过。

我瞅瞅那缝，又瞅瞅周围，除了风刮过墙角的呜咽，啥动静没有。妈的，吓我一跳。正想骂两句发泄发泄，那缝又大了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探出个脑袋，裤腿还卷到膝盖，脚上蹬双有点旧的白球鞋。

他没戴眼镜，但眼神特亮，亮得吓人。头发有点长，软软贴在脑门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看着我这儿。

“找……找谁？”我弱弱地问，这人是窜出来的，跟踩影儿似的。

他慢慢收回头，窗帘又“唰”地关上，留我一人对着那块黑牌子。我靠墙根儿上，心里嘀咕：搞什么鬼，吓人不说，还跟玩捉迷藏似的。

正烦着呢，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嘀嘀”响了两声。我掏出来一看，是老王。他角度刁钻，总能逮着我没注意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划开一看，就仨字：“晚上，旧货店。”

我心里一咯噔。这老王，不会是被那店给勾着了？他胆子比我小，以前从不敢夜游魂。

“操！扯淡呢。”我骂了一句，把传呼机塞回去，转身就想走。

“等等。”那声音又来了，这次近在咫尺，就在我头顶。

我猛地抬头，对上那双亮瞎狗眼的眼睛。青年就站在我面前，离我脸不到半米，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股……怎么说呢，有点旧木头燃烧的味道？

“你……”我咽了口唾沫，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溜到我身后的？“你……”

“我是老板。”他说得特别平淡，像报个地址，“这店，叫人偶馆。”

“人……人偶馆？”我结巴了，“你……你会说话？”

他挑了下眉，嘴角没动，但那眼神里突然多出点东西，像戏谑，又像嘲讽。“不信？”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旁边那扇黑漆漆的木门。就那么一下，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板竟然缓缓自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