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把黄土路晒得直冒烟。我在村口那口枯井边转悠，手里攥着个玉米棒子，恨不能把皮都啃了。这破日子，饥荒年景，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就指望这点快熟了的地瓜。

“大壮，又在这儿转圈圈呢？”村里二愣子跑过来，手里也拎着个空塑料袋，“井口都看了几遍了，啥也没有。”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井。井口早就干裂得像乌龟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谁能想到，去年冬天一场大雪过后，这井突然就不一样了。先是井沿生出些绿毛，后来井水干了，还能隐约听见水声，咕噜咕噜的，跟个音箱似的。当时我就觉得邪门，这年头哪来的免费音箱？可村里人谁信啊，笑话我穷疯了。

“生产队说井里可能出问题，派人来修，结果人没了，车也坏了。”二愣子压低声音，“估计是井底有东西，把人给吸下去了。”

我打了个哆嗦，那玉米棒子差点掉地上。可那水声，今天比昨天还响，像有人在水里砸水花。我把耳朵贴在井口，果然“砰砰”的，不像是水声。

正听着，井口突然一阵骚动。枯井里“哗啦”一声，漂上来个人影。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花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毛茸茸的手臂。最怪的是，他头上戴个亮晶晶的圆框眼镜，还没完全睁眼，就先“哇”一声哭了出来。

“水……我老婆啊！”那男的指着井底，声音又尖又怪。

村里人都围了上来，伸头往井里瞅。我离得远，看见那男人像条鱼似的在井里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二愣子惊呼：“快！拿瓢打水，救他！”

可没人敢近前。这荒年，谁家还囤着水？再说，谁要是个瘸腿的，让井底扔个活人上来，能不疯？

那男的哭得更凶了，眼镜框滋溜滋溜往下掉水珠，看样子是急疯了。更离谱的是，他突然对着井底喊：“春花！你听不见吗？上来啊！我给你买了新布料，还有……”

喊声刚落，井底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凄厉得跟杀猪似的。那声音不像是女人，更像是某种野兽，能把人魂儿都吓飞。

“卧槽！”二愣子第一个蹲下身，脸色刷白，“那不是人声啊！”

人群顿时炸了锅，各种叫骂声、哀嚎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