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尾在老刘指间灭了，火星子“噗”地一声没在干泥土里，连点烟灰都没冒。他盯着那口枯井，枯井盯着他。歪脖子老槐树叶子耷拉得更快了，风刮过去，叶子和老刘心里那块石头，一起拱啊拱的。

昨晚那动静还没散。不是鬼哭狼嚎的那种，是……录播带没按暂停，硬录下来了。老刘这两天跟耗子似的，白天在村子里转悠，晚上就蹲在这井口，手里总把着根棍子，戒备着啥。村里人大多不干，笑他瞎操心，老刘也不反驳，就那么看着。

今儿一早，天刚亮透，老刘又来了。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井底下传来“哗啦”一声。不是水声，像是啥东西掉进去了。老刘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棍子猛地往井沿上一杵。但这声音不像是啥大东西掉进去，倒像是……拎着个塑料袋往下扔。

他估摸着，可能是哪个野小子又来下贡了，把偷来的吃食丢井里喂鬼。这年头，谁还信这玩意儿？可老刘总觉得不对劲。他主要是担心，万一那“玩意儿”有啥邪性，把他也给勾下去咋办。

正琢磨呢，井底下突然传来个声音。不高，吧唧吧唧的，像是在嚼啥东西。

“饿……”嗯，“饿死 Linear，饿不死 weird 啊……”

老刘一激灵，猛地抬头。他靠得近，借着早霞刚透上来的光，隐约看见井底下黑影里，好像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而且……那人影似乎还抬起了手，好像在抓着井壁？

“建国？！”老刘脱口而出。顺口叫，叫着叫着就清醒了。建国是谁？村里组织那会儿饿死的知青，都头骨 pickup 坑里一年多了。老刘自己心里咯噔，伸手往腰间摸了摸。

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早前从烂泥里摸来的、半截锈得没边的猎枪。老刘心里骂了句：“他娘的，带家伙！”要是真有啥邪性的东西下来，手里的木棍根本不管用。

那井底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还带着点哼哼唧唧的调子。

“老婆……老婆……你在哪儿……我饿了……”

更邪乎的是，老刘好像听见了咀嚼声，不是啃骨头那种，是……在啃啥 Boost 口味的方便面？这年头方便面，金贵得很，能吃上一口，堪比坐了火箭上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