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蹲在枯井边，那股子邪门劲儿更上来了。昨晚上那调子，他脑子里还回响着。不像人声，又不像啥乐器，电子味儿是实打实冲鼻子。他试着哼了哼，不成调，反把自个儿逗乐了。得，这事儿荒诞，琢磨它有啥用。

可今儿一早，他照旧守着井口。寻思饿着也是饿着，守着井口总比闲着强。反正村里人都笑话他，说他神神叨叨的，守着口枯井有啥出息。

“老刘，你他娘的又在这儿转悠啥呢？赶集去啊？” 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个小子，叫狗剩，三十来岁，性子直，耳朵也尖。村里响动，他比谁都清楚。

老刘头也不回，嘿嘿笑了两声：“转悠？我这是看井。” “看井？这井都快干透了，还能看？缺新鲜空气了？”狗剩不以为然，唾沫星子哗啦一下喷过去，溅了老刘袖口一点。

老刘没动，也没生气，任由那点唾沫干了。“井里邪性，我怕有人。” “人？你他娘的怕得慌？哪个不开眼的敢惦记你这点东西？”狗剩好奇心上来了，凑近了些，“昨晚你可有动静？听动静像有人唱歌，咋回事？”

老刘手往井口一指：“你听见的？”

狗剩一愣，顺着手指瞅去，井口黑洞洞的，啥也瞅不见。“我他娘的跟你开个玩笑呢，你还真信？就你那点儿脑子？”

老刘“嗯”了一声，没再吭气。狗剩撇撇嘴，自个儿走了。

看着狗剩的背影，老刘心里琢磨开了。这小子嘴硬，可昨晚那动静，他真听到了。说是动物，不对，那调子，像电子乐混着啥古怪的声音，连他这样耳朵也尖的人，都听得头皮发麻。说没人，可那动静，又太像是……像是有人在井里。

正琢磨着，老刘眼角余光瞥见井口边缘，好像是动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定睛一看，几缕黑头发从井口边缘滑落，在阳光下晃了晃，随即没了动静。

“人？！”老刘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旁边一根捡来的枯树枝，小心翼翼地伸向井口。

“咳咳……”井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一个黑影“噗通”一声掉进枯井里。

“喂！下面有人！”老刘急忙喊道，“别慌，有话说了再说！”

井里沉默了半天，这才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上面……上面有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