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对着镜子挤了半天笑脸，镜子里的姑娘眼睛弯了弯，可嘴角那点僵直特明显。她赶紧眨眨眼，对着镜子内的自己说了声“加油”，就要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水灌下去。桌腿稍微有点晃，吓得她手一抖，水泼了半个杯子。

“哗啦”一声，水花在桌面上绽开一朵不大不小的花。林薇手忙脚乱去擦，头发丝都染上水汽，黏糊糊地贴在额角。她这倒霉劲儿，倒是有那么点应了她marketing那专业，花钱总比赚钱容易。

刚擦完桌子，老板张总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夹着个文件袋，脸上那表情，就像是刚被人掏了钱包似的，阴沉得能滴出水。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直了身子，脸上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假笑：“张总。”

张总没看她，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看这是什么？”

文件袋掉在地上，林薇下意识往前跨了两步。袋子被摔得有点变形，封面那几个大字在光线下晃得人心烦。林薇认得，是她上个月提交的那个“夏日清凉”饮料推广方案。这案子她熬了快一周，熬到眼睛红得像是刚从沙堆里刨出来的。

“张总……”她刚想解释，张总已经弯腰捡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报告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夏日清凉’市场策略评审的几点意见”。

林薇的心一下子降到谷底。这都什么事儿啊，方案提交才多久，怎么就评审了？而且看张总这表情，八成是被人打脸了。

果然，张总指着报告上的某一段，声音提高了八度：“这里！你说包装要‘灵动活泼’，那玩意儿能叫灵动活泼吗？那是……那是幼儿园小朋友画的！”

林薇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把耳朵塞住。她看着报告上那几行被重点标出来的话，又低头看了看桌上方案里的包装设计图。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琢磨出来的，确实有点……幼稚？

张总还在继续：“还有这个！你说要‘抓住年轻消费者的眼球’，怎么落实的？就是用那个卡通形象？你知不知道现在年轻人什么审美！”

林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