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退休那会儿，是真想过清净日子。前特行局出来的，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枪枪准，下手稳，那些年白骨累了一地，最后实在扛不住，才光荣退休，揣着微薄的退休金，买了城郊这套带小院的老房子。成天除了遛弯、下棋、种种菜，就是对着老式收音机听评书，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可老天爷爷好像总跟他作对。今天刚在后院把西红柿藤理好，明天前女友就蹬着高跟鞋找上门了。

老王当时正在院子里 乐呵呵地拔草，看见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人，细高挑的个，梳着大波浪卷，脸上涂脂抹粉，正是当年追得他晕头转向的小红。只是现在，那股子虚荣劲儿更浓了。

“王大哥，真的是你？”小红踩着脚尖，声音尖锐地叫起来，眼睛里像揉了沙子。

老王眯着眼，没说话，继续拔草。他这人，不喜欢太闹腾的。

“王大哥，十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帅！”小红凑过来看着老王，眼神有点发空，像是没睡醒。

老王“嗤”了一声，把草扔到一边。“帅能当饭吃？还是能还你钱？”他心里骂咧咧的，十年不见，前女友憔悴不少，但那股子作闹劲儿，一点没减。

“钱啊，钱谁不想要？可现在没办法了！”小红哭得梨花带雨，走到老王面前，作势就要抱他大腿，“王大哥，我遇上麻烦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儿子……我儿子病了，住院要一大笔钱！”

老王皱着眉头，没动。“现在欠一屁股债了？”

“不是我的错啊，都是他们……王大哥，你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小红抓住老王的手腕，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老王看着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当年他追小红的时候，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厂花，后来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起，生了个儿子，可没过多久就离了，小红也没再找男人，一个人带着孩子。听说这两年，日子过得特别难。

“行了行了，说清楚，到底欠多少？”老王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从抽屉里摸出一沓钱，“我退休金就这么多，你先拿去。”

小红惊喜地看着钱，连忙收起来，“王大哥，你真是救了我命了！”

老王摆摆手，“我懒得管你死活，拿去治孩子病，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