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蹲院子里摆弄那几株新栽的番茄苗，指甲都快被带刺的叶子划出了血。这退休金都还没捂热乎呢，就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院子弄出个样儿来，好歹有点事做，别真把自己闲出毛病。旁边那台老旧的打字机却突突响了起来，是他老婆老李从屋里扔出来的。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老李的声音隔着门板都传得够响。老王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打字机，坐到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老李用打字机跟他说事儿，还是头一回。估计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屏幕上是老李的句子，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明白：

“王八蛋，你个死老头子死哪儿去了？小强他爸非要上门来要钱，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老王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跟他那前女友儿子，分红公，黏人得很，一身的臭毛病。前女友死得早，就剩这么个拖油瓶，老王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架不住那娘们儿天天哭哭啼啼啊。退休金都搭进去不少，好歹把小强接过来住了。

“知道了，老李。”老王拿起笔，在旁边草稿纸上写了行字，也没客气，“你说个地方，我去见见。”

“哼，还知道。”老李的打字机又响了起来，“你倒好，真当自己是退休局长了？那点退休金都当饭吃了？小强他爸那混蛋，仗着有俩臭钱，天天来闹，还嘴硬说欠了他爹一大笔钱！我连着给他送了几次东西，人家连招呼都不打。”

老王心里更来气了。欠钱是欠钱，但也不能这么闹啊。堂堂七尺男儿，搞 accession 的？亏得那前女友，当初在特行局的时候，就对他这脾气不怎么样。

“你告诉我他住哪儿，我去教育教育他。”老王把字条往窗外一扔，正好砸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横杈上。

刚走到巷口，一阵脚步声就过来了。老王脚步一停，往后退进胡同深处。来的果然是小强他爸，卷着袖子，一脸横肉，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估摸着是他带来的“朋友”。

“嫂子，在家没？”那男的朝里喊了一声，声音粗得能吓死猫。

屋里没动静。那男的撇了撇嘴，眼睛往老王这边瞟了瞟，估计是瞧见老王出来了。

“哟，这不是老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