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蹲院子里摆弄那几株新栽的番茄苗，指甲都快被带刺的叶子划出了血。这退休金都还没捂热乎呢，就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院子弄出个样儿来，好歹有点事做，别真把自己闲出毛病。旁边那台老旧的打字机却突突响了起来，是他老婆老李从屋里扔出来的。

“老王，有你的。”老李在屋里喊，声音带着点抱怨，“这破玩意儿扔这儿多少年了，还响？”

老王头也没抬，嘴里嘟囔着：“ стаж用的，习惯了。”

стаж，特行局的行话，老王刚退休那会儿还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物。现在？种番茄都把指甲划破了，人家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拖着手，从打字机底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老王收”。

拆开一看，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笑得挺甜，旁边还坐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姑娘认得，是小张，当年特行局的老同事，后来下海经商，听说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还欠着一屁股债。照片后面有段话，字迹潦草，像喝醉了写的：

“老王哥，对不住。小丽跑了，孩子归我，欠你的钱……我混不下去了，你体谅体谅。有件事求你，帮我挡个人，事儿完了给我五百万，不多，够还债了。”

老王看着照片，气得手都抖了。小张这家伙，当年分离的时候鬼子都没他狠。现在还欠钱？五百万？他都想抽自己两巴掌。五百万？他这退休金哪里来？

“操他妈的！”老王低声咒骂一句，把信封扔到一边。他活了半辈子，就是怕麻烦，现在倒好，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老李，你过来。”

老李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缸子里晃荡着两根油条，一看就挺热乎。“怎么了？”

“没事。”老王吸了口油条，慢慢嚼着，“刚收到个老同事的求助。”

“求助？什么求助？”老李好奇地问。

“帮人挡个人。”老王把信封递过去，“小张，欠我钱，还欠不少。”

老李接过信封，翻着看，眉头越皱越紧。“这小子，当年下海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老王苦笑，“他眼里只有钱，哪还有我们这些兄弟。”

“五百万啊……”老李眼睛放着光，“你那点退休金，够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