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番茄苗往盆里一栽，呼哧带喘地坐在了院子门前的台阶上。手指上那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可心里敞亮得很。刚盼着退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没过一个月呢，前女友带着个白眼狼上门，欠了一屁股债还不算，还得他老王买单。他抹了把脸，眼角瞥见老旧打字机那盖子翻开的缝隙里，还有没散尽的墨水味儿。

“老李，你搁这儿练指法呢？”他没好气地喊一声。

屋里传来老李不耐烦的嗓门：“练呢，怎么着？老头子要抢你生意？”说着窸窸窣窣地往院子里走，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老王撇撇嘴，等老婆走近了才把打字机盖子完全掀开。“我这忙着呢，你把纸扔这儿吧。”他伸手去够旁边堆着的一沓厚厚的信封。

老李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信封就压在了上面。“不用你管，我看看是哪家又催债的。”她今天的情绪似乎格外好，没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把脸绷成老大难。

老王叹了口气，没再吱声。他数了数信封，不多不少，五封。前女友那混蛋，还真把脸皮当是肉长的。一边让他埋单，一边又跑出去鬼混，欠了一屁股债然后就扔下拖油瓶跑路，这不是明摆着跟他过不去吗？

老李拿起一封信，看了一眼地址就皱起了眉头。“王大锤啊，又催你那笔贷款了。”她撇撇嘴，“我就说别傻乎乎地借钱给他们，你偏不听。”

“我那是看他们可怜，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老王心里更加憋屈，这帮混蛋，仗着他这前特行局的身份到处伸手，简直把他当提款机了。

“可怜？我看他们可怜你还不如看看自己可怜呢！”老李突然提高了声音，“你那点退休金都快被你填进去了，你觉得自己是活雷锋啊？”

“我……”老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桌上那五封信封，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老婆说得对，他确实把退休金都垫进去了，可那帮混蛋仗着他这身份，根本不把他还款当回事。

“行了行了，知道了。”老王摆摆手，“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门路，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也得……”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老李看着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