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突然就大了起来，哗啦啦砸在窗户上，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只有雨声和林枫那声闷闷的：“喂，依然。”

我抬起头，他脸红扑扑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亮晶晶的。书包带子乱糟糟地搭在肩上，手里还抓着一把没撑开的小伞。

“什么事儿啊？”我接过他书包，顺嘴问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教室里其他人都埋头做题，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只有窗外的雨声提醒着我这该死的热闹。

“就是……”他喉咙里转了个圈，像是想把什么话吞下去，最后只吐出一句，“那个……周末，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周围几个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林枫脸更红了，手紧紧攥着伞柄，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平时在教室里像只安静的小猫，什么时候这么过激过？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物理卷子，上面还沾着一点橡皮屑，忽然有点明白。

他是怕别人听见。

我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他跳得比谁都急，我总不能让人觉得我反应更夸张吧？我就把头一点，轻轻说：“好啊。”

林枫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雨天突然看见了一道彩虹。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大得有点夸张：“太好了！那周六下午三点，我等你！”

说完他就冲出去了，带起的风把窗户吹得哗啦响。我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心里突然有点发毛。这雨真够大的，把什么都给冲得晕头转向。

周末那天，我提前到了图书馆。地方不大，暖气开得足，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书，就听见有人轻轻敲门。

我起身开了门，林枫还是那副样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伞，像是怕淋到雨。他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

“我……我来了。”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倾斜：“快进来吧，外面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暖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身上的雨气一下子就散了，只留下一股青草和雨水混合的味儿。

我们安安静静地待了一小会儿，谁都没说话。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声音，还有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