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慢悠悠地给自个儿扇着风。手里捏着个蒲扇，上面沾着泥点子，看天吃饭的旱季，农活儿闲得他发慌。他四十来岁，脸膛黝黑，下巴上几根翘胡子，搁以前，镇上人看见他都绕着走，现在偶尔还有人搭个话。

这小子能耐？能耐就一个——看人。瞅瞅脸色，说说过去，预言未来半句不差，偏偏性子懒，不搭理那些求神拜佛的，更别说收钱。维持生计，就靠村东头老光棍李跑腿攒的几文子。

“王师傅，您瞅瞅我这张脸，能成家不？”李跑腿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过来。

王狗蛋摘下草帽，吹了吹额头汗，眯着眼打量：“脸蛋是不错，红润水灵的，可惜你这气色……啧，去年冬天偷了生产队的鸡，被老支书告到公社，罚扫了半个月马路。”

李跑腿咧嘴一乐，也不恼：“那都是老黄历了。您看现在，我天天帮您这地浇水施肥，积极性多高？我这脸相，迟早要娶媳妇的！”

王狗蛋“唔”了一声，蒲扇晃了晃：“往后怕是得先给媳妇家里浇水。”

正说着，远处跑来个半大的小子，上气不接下气，裤腿还破了个洞，手里抓着本书，脸涨得通红。

“师傅！师傅！不好了！”小子嗓子都快喊劈了。

王狗蛋皱眉：“又惹事了？你那张嘴，跟上了发条似的。”

“不是……是我爹，他跟村西头的张寡妇吵架，张寡妇要拉着我爹去公社评理，我爹死活不干，二人扭打在一块儿……”

王狗蛋呼地站起来，甩了甩胳膊：“走，去看看。”

到了村西头，果然见李老汉和张寡妇脸红脖子粗地扭着。李老汉个不高，但此刻浑身是劲，护住自个儿怀里揣着的《菜谱大全》，嘴上不饶人。张寡妇则离谱地扯着嗓子嚎。

王狗蛋抄手一站，李跑腿赶紧凑过来：“王师傅，您可解救解救我爹。”

王狗蛋没理他，径直走到二人中间，抬手往空中一指：“都住手！”

张寡妇气哼哼：“你算哪根葱？也敢拦我？”

王狗蛋呵呵一笑，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微翘：“张女士，气色不是很好啊，肝火旺，最近缺觉？李大叔，气色倒是红光，心气儿高，就是……嗯？”

他话锋一转，盯着李老汉：“昨晚跟谁喝了酒？